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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新发现!四座唐墓,指向战汉一座古城
来源:晋宁郑和纪念馆  时间:2023-08-11 12:46:46.0

▲开元通宝钱 M204墓葬出土

新发现

2019年5-7月,

为配合长子县庆丰农副产品批发综合市场项目

工程建设,

由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牵头,

长治市、长子县文物部门配合,

对工程涉建区域进行了考古发掘,

发现四座唐墓。

根据墓志内容显示,

四座唐墓涉及诸多吴姓人名,

有的与正史文献对应,

丰富了人们对唐代更早历史事实记录的一手材料。

涉及的相关郡望,

为探索地方建制沿革提供了重要记载,

同时对长子县故城的记录,

也为实证战国至汉代长子县古城址

提供了明确线索。

▲墓葬位置示意图

四座唐代墓葬分别位于发掘区的不同区域,其中砖室墓有三座,编号M202、M204、M205;土洞墓一座,编号M203。在砖室墓M204、M205中各出土纪年墓志1合,对于墓葬的断代、墓主人身份的辨认,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

▲墓葬分布示意图

其中,M202墓葬位于发掘区东部,由墓道、墓门、甬道、墓室组成,墓室内扰乱严重,未见铺地砖及棺床,未发现葬具痕迹。从散乱人骨残块判断,至少有三人,葬式不详,也不具备鉴定条件。出土遗物共4件,有铜钗1件、陶壶1件、陶罐1件、贝壳1件。

▲M202平、剖面图

1.贝壳 2.铜钗

M203墓葬位于发掘区西北部,东邻M204、南邻M205,为土洞室墓,由墓道、墓室组成。洞室内未发现葬具痕迹,残存人骨一副,仅存盆骨以下部分,推测葬式为仰身直肢,头向、面向不详,经鉴定为成年男性。随葬品共3件,其中铜钱出自人骨腰部,铜镜、铁剪刀出自胸部两侧。

▲M203平、剖面图

1.铜镜 2.铁剪刀 3.铜钱

M204墓葬位于发掘区中部,为砖室墓。由墓道、墓门、甬道、墓室组成。砖室内正中砌筑倒“凹”字形棺床,未发现葬具痕迹,棺床正中残存人骨两具,呈东西向放置,人骨凌乱,据现存状态观察,葬式均为仰身直肢,头向西,面向上。经鉴定,南侧人骨为成年男性,北侧人骨为女性,牙齿年龄为40—45岁。

出土遗物共8件(组),其中出土1合墓志。

据相关考古人员介绍,该墓志的志盖上并未有文字记载,可能入葬时墨书盖铭,后脱落。墓志中志文阴刻在浅细线界格内,每字一格,楷书,共17行,满行17字,共283字。据志文载,墓主吴遊,渤海安陵人,生于隋开皇十九年(公元599年),卒于唐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年五十岁。此墓系吴遊与夫人王氏的夫妻合葬墓。

▲M204平、剖面图

1-3、6、7.陶壶 4.铜钱 5.陶罐 8 .墓志

M205墓葬,位于发掘区西南部,为砖室墓,由墓道、墓门、甬道、墓室组成。砖室内正中砌筑倒“凹”字形棺床,棺床东、西、北侧均置两具骨架,共6具。其中东、西两侧人骨并列,头向南,经鉴定,西侧人骨为一60岁左右男性和一性别不详的30岁左右成年人,东侧其中一具为35-40岁男性,另一具不详;北侧人骨分开放置,头向相对,经鉴定,人骨分别为一年龄25-30岁男性和一成年女性。除东侧两具人骨似为一次下葬、仰身直肢外,其余四具人骨散乱,可能都是二次葬。

出土遗物共5件,其中铜钱出自棺床东侧人骨腰部,三件陶器出自墓室近底部堆土中。该墓葬中也出土了1合墓志。志盖、志石齐全,均青石质地,保存完整。盖为盝顶,顶面满刻盖铭,九个方形界格,每字一格,中心一格内为兽面纹,刻有“大唐故吴君之墓志”,共8字,篆书。志文阴刻在浅细线方格内,每字一格,行书,共15行,满行15字,共计220字,志文题铭“唐龙兴故处士吴君墓志铭并序”。据志文所载,该墓为唐中宗景龙二年(公元708年)吴宝及夫人张氏的家族合葬墓。棺床东侧的两具人骨应系墓志主人吴宝及夫人张氏。

▲M205平、剖面图

1.墓志 2.铜钱

据该考古项目发掘领队武俊华介绍,这四座墓葬,仅M203保存完整,其余均被扰。从出土墓志上记载的文字来确定,M204、M205年代分别为唐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景龙二年(公元708年),另外两座M202、M203未发现明确纪年遗物。

其中,M203出土陶壶、陶罐形制与两座纪年墓陶器相比,形态极为相似,而更接近M204所出,从墓位排列看也同处一排,两墓年代相当。M202出土铜镜也具唐代风格,结合墓位分布、墓向特征等,判断为唐代早期墓葬。

“据墓志中记载,M204、M205两墓墓主均姓吴,且墓葬分布有序,我们推断这四座墓葬应当是一批唐代早期的吴姓家族墓地。”武俊华说。

▲M204、M205出土器物

1.A型陶壶(M204:1) 2.B型陶壶(M204:5)

3.陶壶(M205:3) 4.陶罐(M204:2)

5.双耳陶罐(M205:5) 6.开元通宝钱(M204:4-1)

历年来,在山西发掘的唐代墓葬中,以太原和长治地区最为集中,太原地区约为24座,长治地区约为18座。除此之外,大同、侯马等地也有零星发现。这批墓葬的总体风格,与长治历年出土唐墓一致,如襄垣县唐永徽六年浩宽墓、长治上党区范澄夫妇墓、长治潞州区冯廓墓等,反映了唐代潞州地区葬俗文化的高度统一。

长子县地区以往尚未公布过唐墓资料,M204也是目前长治纪年唐墓中年代最早的一例,这四座唐墓特别是两座纪年墓葬的发掘,为长治地区唐墓研究又提供了一批珍贵资料,也增添了唐墓断代的准确年代标尺。

需要说明的是,M204墓葬所出“开元通宝”铜钱并非唐玄宗“开元”年号钱,《旧唐书·食货志》载,唐初废隋代五铢钱,“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初,开元钱之文,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这枚铜钱所用字文,就是初唐书法家欧阳询书体。

唐代吴遊、吴宝墓志考释

文/武俊华

2019年,在山西省长治市长子县庆丰村南考古发掘四座唐代早期吴姓家族墓葬,其中两墓出有纪年墓志,分别为唐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吴遊墓志、唐景龙二年(708年)吴宝墓志。这两合墓志对确定墓主身份、了解吴姓传承、研究唐代地方建制沿革等提供了重要资料。现录志文并略作考释如下。

一、墓志录文

吴遊墓志志盖、志石齐全,砂石质地,保存完整。方形,边长39~40.5、厚23厘米。盖为盝顶,未刻铭,可能墨书,内容已佚。志文阴刻在浅细线方形界格内,除颂铭部分“其一”“其二”两字一格外,余均每字一格,楷书,共17行,满行17字,共283字,墓铭前留空一格(图一)。

▲图一 M204出土吴遊墓志

墓志录文如下:

君讳遊,字庆达,勃海安陵人也。卅世祖起,楚/将之苗裔。汉南海太守隐之柯叶也。降及□/二世祖祐,卫州汲县人,但法存宽惠,爱育黎/民,阴德所施,祚流后世,遂乃门传将相,世袭公侯,冠盖相仍,蝉联不绝。曾祖和,齐相州魏/郡中正。祖年,本州南和县尉。至于君,少耽文/学,长习干戈,驰骋三辅,宏谋六郡。夫人王,情/怀孝敬,禀性温柔。不谓遘疾,少时俄从物故,/春秋五十,卒于私第。孩孥频顿,闾巷悲伤,而/子思董永之衷,远慕羔柴之志,情存酬德,忠/孝一时,虽竭寸诚,昊天何报。以大唐贞观廿/二年岁次戊申十一月廿五日壬寅,葬于长/子县故城南二里。聊为颂曰:

北威晋赵,南/平百越,衔命内谋,专征四伐,出莅蕃朝,入陪/天阙,台鼎相仍,芳猷不绝,其一;

寘寘玄径,寂寂/平石,终然窀穸,永殡幽泉,一归长夜,再睹无/缘,徒思季札,挂剑空传,其二。

吴宝墓志志盖、志石齐全,青石质地,保存完整。方形,边长54、厚30厘米。盖为盝顶,顶面满刻盖铭,九个方形界格,每字一格,中心一格内为兽面纹,共8字,篆书。斜煞阴线刻一周忍冬纹。盖铭四角文字为剔地阳刻,正四方文字为阴线勾勒字口轮廓,中心兽面纹两种刻法兼用(图二)。志石正面四缘阴刻纹样,上下为缠枝忍冬,两侧为勾连雷纹。志文阴刻在浅细线方格内,每字一格,行书,共15行,满行15字,共计220字,人名、尊称前留空一格,“七百”两字一格。字口清晰、书体隽永(图三)。

▲图二 M205出土吴宝墓志盖

▲图三 M205出土吴宝墓志

盖铭:大唐故吴君之墓志。

墓志录文如下:

唐龙兴故处士吴君墓志铭并序/

君讳宝,字珍,其先吴郡人也。上党吴/进之后。夫道叶祥鱼,鸿源欎起,庆符灵/羽,盛族爰兴,美著三吴,功隆七百,光诸史/谍,可略言焉。父广,唐任洺州博士,碣/馆乎名,金门著德,艺优七略,学瞻九流。/惟君,识量高明,机神俊拔,以仁藏器,/以道安神,不谓祸构巢鵀,春秋卅有九,/溘从物化。夫人张氏,同以景龙二年岁/次戊申十月乙丑朔九日丁酉,合葬于/县城西南二里平原,礼也。嗣子智静,孝/心纯极,至恳寘资,泣血三年,绝浆七日,/恐海变桑田,勒铭刊石,其词曰:

周王之孙,吴君之子,盛德相传,貂蝉无比;粤/以我君,黄中通理,人新代古,劳生休死。

二、志主生平与世系

吴遊墓志仅载“君讳游,字庆达”,未书其姓,幸在后文又言“卅世祖起,楚将之苗裔”“□二世祖祐……”等,皆可与正史人物对应。故知墓主姓吴名遊,字庆达,勃海安陵人。未言其有入仕经历,仅为空泛的誉美之词,应合实际。志载其“夫人王”“春秋五十,卒于私第”“大唐贞观廿二年岁次戊申十一月廿五日壬寅葬”,也即生在隋开皇十九年(599年),卒于唐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卒年50岁。该墓M204出土人骨两副,一男一女,男性一次葬,女性二次葬,女性人骨鉴定年龄为40~45岁。因此吴遊夫人王氏,当早逝于吴遊本人,吴遊去世后夫妻二人始合葬于此。

志文云“曾祖和,齐相州魏郡中正”,明言吴遊曾祖父吴和曾任北齐相州魏郡中正一职。《魏书·傅竖眼传》有吴和,北魏正光六年(525年)三月,南梁武帝萧衍攻魏直城县,北魏梁州刺史傅竖眼派儿子傅敬绍率众迎敌,敬绍“督兼统军高彻、吴和等与贼决战,大破之”。唐永徽三年(652年)《吴孝墓志》亦载吴和(图四)。吴孝,字政,渤海郡人,生于隋开皇二年(582年),卒于唐永徽三年(652年),隋任游击将军,入唐后官任原职。祖父吴柱为北齐阳平郡守,父亲吴和为隋相州录事参军。

从以上史料看,吴孝生年,《傅竖眼传》所载吴和至少已经60岁余,于理不合,故其与吴孝父亲吴和并非一人。吴遊与吴孝同为渤海郡吴氏后裔,吴遊曾祖吴和与吴孝父亲吴和任职经历类似,两志所涉北齐阳平郡、相州魏郡,隋相州,大体属同一地区,均在今河南安阳、河北邯郸一带。隋初沿北齐、北周制设州、郡、县三级地方机构,“开皇三年(583年),罢天下诸郡,以州统县”,改为州、县二级制。前吴和为北齐相州所辖魏郡中正,“中正”,为魏晋南北朝隋唐时期评定士族内部品第的官员,北齐时为流内比视官,一般诸郡中正视从八品。后吴和为隋相州录事参军,“录事参军”,掌总录众曹文簿、举弹善恶的官员,隋唐置于州者为诸州长官重要僚佐,大业三年(607年)官制改革后废,唐初又重置。两者官职亦沿承有序,再结合吴孝本人历仕隋唐两朝、官职相应的情况,可知吴孝、吴遊两墓志所载“吴和”当为一人,先后在北齐、隋朝为官。吴和至少有两子,吴遊祖父吴年当为吴孝的兄长。

▲图四 唐永徽三年(652年)《吴孝墓志》

图源: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网站

志文云“祖年,本州南和县尉”,吴年其人正史失载,事迹不详。南和县,汉广平国属县,“《寰宇记》南和县下引《水经注》云,北有和城县,故此云南也”。“开皇十六年(596年)置邢州,统县七”,南和县属之;“武德元年置和州,四年州废,(南和)县属邢州”,期间州治南和县,此后不复。隋末唐初,和州作为州郡之名仅存在了四年,即唐初武德元年(618年)至武德四年(621年),有唐一代,南和县作为邢、和二州辖县,均隶河北道。

从志文文意分析,吴年所任“本州南和县尉”之“本州”当指和州。在撰写志文时和州已废,时为邢州南和县,而吴年所任职务实为和州南和县尉,故以本州代指,即和州(南)和县。和州南和县,即今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一带,与吴遊墓所在的山西省长子县隔太行而已。

据《吴宝墓志》,墓主姓吴名宝,字珍,39岁时去世,唐景龙二年十月九日与夫人张氏合葬,也即生于唐咸亨元年(670年),卒于唐景龙二年(708年)。墓志题铭曰“唐龙兴故处士吴君”,概因其主要生活在武则天称天后(674年)至武周时期(690年-705年),又“不官于朝而居家”,故称“龙兴处士”。该墓出土人骨六副,从其分布看,可能为两至三代人,吴宝与张氏夫妇很可能是最后葬入的,也即位于墓室棺床东侧的两副骨架应是墓主夫妇本人,为一次葬,人骨鉴定年龄为35~40岁,也与此相合。

志文云“其先吴郡人也。上党吴进之后”。言明吴宝先祖来自吴郡,本人是上党吴进的后裔。上党吴进,史籍失载。上党郡,秦统一后所置三十六郡之一,汉沿之,辖境今山西东南部。其后范围逐步缩小,先后析出乐平郡(仪州/辽州)、建兴郡(建州/泽州)、义宁郡(沁州)三郡,余部仍为上党郡。《隋书·地理志》“上党郡,后周置潞州,统县十”,长子县属焉。《旧唐书·地理志》“潞州大都督府,隋上党郡。武德元年,改为潞州,……天宝元年,改为上党郡”。此上党,当为北朝至唐初之上党郡。志文云“美著三吴,功隆七百,光诸史谍,可略言焉”,可见其当时应有留名,时人知焉。

志文云“父广,唐任洺州博士,碣馆乎名,金门著德,艺优七略,学瞻九流”“嗣子智静”。吴广、吴智静其人,史籍亦失载。洺州,北周置,治所在今河北永年县。“隋炀帝初置武安郡。大唐初,刘黑闼都之,剋平,置洺州,或为广平郡”。唐代前期,洺州之建制屡有变迁,或为广平郡,结合此志所言吴广“唐任洺州博士”,按墓主吴宝生于670年,而吴广生年当在640年前后,大概其概览九流、七略,学有所成,故擢为“博士”。北朝隋唐时,州郡博士之职,专精本行技艺,教授学生及服务于官府,员额品秩不等。

三、吴姓远祖钩沉

志云墓主吴遊系“渤海安陵人也”。渤海安陵,屡见于中古时期吴姓族人墓志中。渤海安陵吴氏,即唐《元和姓纂》所记吴姓三大郡望“濮阳鄄城、渤海、陈留”之渤海郡吴氏也。《汉书·地理志》有“勃海郡”,西汉高祖置,属幽州,辖县二十六,而无“安陵”,东汉改由冀州管辖。《晋书·地理志》“勃海郡”辖县十,始出现“东安陵县”。郡境约在今河北衡水、沧州、山东德州三市交界区域。安陵县在北朝屡有省置,故《通典》《元和郡县志》及《晋书·地理志》《隋书·地理志》中对其归属不定,所谓冀州渤海郡安陵县,大致就指今山东景县、河北吴桥县、东光县一带。

志云“卅世祖起,楚将之苗裔”。起,即吴起,战国初期著名军事家,历仕鲁、魏、楚三国,《史记》卷六五有《孙子吴起列传》,他任楚令尹,助楚“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墓铭“其一”前四句即概述吴起仕楚之功绩,其中“北威晋赵,南平百越”一语,即源自上引《史记·吴起传》原文。

志云“汉南海太守隐之柯叶也。降及□二世祖祐”。祐,即吴祐(或作佑),东汉时人,生卒年失载,《后汉书》卷六四存传,所述事迹主要在2世纪上半叶,即东汉安、顺、冲、质、桓帝间。父吴恢(或作吴惔),曾任东汉南海太守。《晋书》卷九十有《吴隐之传》,东晋隆安(397-402年)中,任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领平越中郎将,在任时“革奢务啬,南域改观”,史有称道。吴遊墓志未载撰者,按其并非当时显赫人物,墓志作者可能也即乡贤文人,学识有限,在追溯吴氏先祖时,恐将自身所知的吴姓历史名人事迹安置错乱。吴恢虽曾任南海太守,但文献仅存只言片语,时人不知,而吴祐、吴隐之均在正史存传,更巧合的是吴隐之刚好又担任过广州刺史,志文因此混淆二人事迹。

志文说吴祐“法存宽惠,爱育黎民”,这与吴祐事迹基本相合,述其后世云“门传将相,世袭公候,冠盖相仍,蝉联不绝”。目前能看到的吴祐世系,仅有四代,父南海郡太守吴恢、子乐浪郡太守吴凤、子新息县令吴恺、孙鲖阳侯相吴冯。吴恢祖孙四代为官,知名于当时,但与志文所云似有夸大。武周久视元年(700年)《吴续墓志》追溯先祖云“长沙之总劲越,扶翼汉祖。因封命氏,开国承家,箕构相继,蝉联不绝者矣”,与吴遊墓志正相呼应。《吴续墓志》所追溯“扶翼汉祖”的“长沙之总”,乃西汉初年第一代长沙王吴芮(约前241-前201年),《汉书》卷三十四存传。吴芮长子吴臣、长孙吴回、曾孙吴右、玄孙吴差世袭长沙王位,历五代无嗣而止。两汉时期,吴姓人物真正可担此评价的,非吴芮家族莫属。志文在书写吴姓远祖事迹时,也多有舛乱。

墓铭“其二”云“徒思季札,挂剑空传”。唐显庆二年(657年)《吴素墓志》在追溯先祖时谓延陵季子“论以扙信,轫挂松枝”(图五)。两者均用“季札挂剑”的典故,用以追悼亡人。这个典故,源自《史记·吴太伯世家》的记载。季札,生卒年不详,春秋中期吴王寿梦第四子,又称延陵季子,两度让位出亡,至贤至圣,后世吴姓多奉为始祖。吴宝墓志云“其先吴郡人也”,吴郡,东汉时从秦置会稽郡分出,辖吴越故地,治所即今苏州。其先吴郡人,所指仍是追溯吴姓之起源地而已,文末墓铭曰“周王之孙,吴君之子”,指的就是周王后裔、吴王寿梦之子季札。

▲图五 唐显庆二年(657年)《吴素墓志》

图源: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网站

唐《元和姓纂》载,“吴,周太王子太伯、仲雍封吴,后为越所灭,子孙以国为氏,季札之允居齐鲁间。濮阳鄄城:汉有长沙吴王芮;后汉有广平侯吴汉,南阳宛人也;桓帝时吴遵;遵孙质;质六代孙隐之,晋广州刺史……渤海:芮后……陈留:后汉河间相吴祐……”。上述季札、吴起、吴芮、吴恢、吴祐、吴隐之等人,大多见于《元和姓纂》,也均是中古时期吴姓人士特别是渤海吴攀附盛会、提高郡望的常见人物,在墓志文献中屡有发现,反映了中古门阀制度下的社会风尚。

四、余论

《后汉书·吴祐传》记载吴祐是“陈留长垣人”,并言吴祐归乡后“常牧豕于长垣泽中”。《汉书·地理志》兖州刺史部“陈留郡”条有县十七,长垣县属之,同属陈留郡、紧邻长垣县北部的长罗侯国有长罗泽,即吴祐牧豕处,后汉省入长垣。汉之兖州陈留郡长垣县,在唐时为河南道滑州(或为灵昌郡)匡城县,贞观八年长垣县省入,县治即今河南新乡市长垣市东北一带,而长垣泽今已无考。

吴遊墓志谓吴祐乃“卫州汲县人”。汲,志文本作“给”,“给”“汲”二字,《广韵》均为“居立切,入缉见。缉部。”音通,故给县即汲县。卫州,因地处春秋古卫国地,故名。北周始有卫州之名,唐代卫州归河北道,或称汲郡,辖汲县、卫县、共城、新乡、黎阳五县。卫州汲县,治在今河南新乡市代管的卫辉市一带。

《大名府部汇考十·大名府古迹考》“滑县”条有“汉吴恢吴祐墓,在县西二十里吴家村”,乾隆《大清一统志》卷十二“吴恢吴祐墓,在东明县西二十里吴家村,故址及石人马尚存”。滑县,今属河南省安阳市,东明县今属山东省菏泽市。卫辉、滑县、长垣、东明四县今虽分属三省,但实际地处三省交界、一字排开,这一区域也正是《通典》“州郡”所分古冀州与古兖州之域的交界地带,所谓吴祐之郡望卫州汲县、陈留长垣,概属不同历史时期对同一属地的不同称呼而已,这为我们了解汉、唐时期州郡范围及其变迁提供了珍贵史料。

吴遊墓志言及葬地位于“长子县故城南二里”,吴宝墓志云“葬于县城西南二里”。今在长子县城西、孟家庄村东北尚存城墙遗址数十米,当为古城址东南角所在,经调查在县城北部北高庙附近亦残存有城墙段落,保存甚差,包含物与东南角类同,可能是古城址西北角所在。孟家庄村北牛家坡一带为战国汉代墓地,此唐墓所在区域亦分布有汉代陶窑及居址遗存。墓志所言“长子故城”“县城”,应即此城址,因汉魏以来长子县屡有废置,城址或有缩改变迁。此墓志所言方位及距离,亦为确定长子古城走向提供了明确线索。

来源转载自:文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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