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凤凰出版社社长倪培翔编审在《楼兰考古调查与发掘报告》出版座谈会上的发言。
凤凰出版社社长 倪培翔编审
尊敬的荣新江先生、王守春先生,并各位专家学者,各位视频前的读者朋友们,下午好!
因疫情形势紧张,凤凰出版社人员无法前往北京,不能到《楼兰考古调查与发掘报告》出版座谈会现场,只能在视频上聆听高见!感谢北京专家克服困难专程莅会!感谢外地专家在视频上莅会。感谢新闻媒体记者朋友莅会报道。
唐代诗人王昌龄《从军行》说:“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从丝绸之路的起点长安出发,走出玉门关,玉门关外往西便是广袤的沙漠和浩渺的罗布泊,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最大的河流塔里木河就汇入这里。
西域三十六国之中,在罗布泊西北岸,最靠近中原王朝的就是楼兰王国。从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正是在楼兰分为两条:一条往南,一条往北。
无论南北哪一路,楼兰都是当时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可不知何时,这座绿洲古城湮没于茫茫戈壁。
罗布泊是何时干涸的?楼兰古城消失在何处?千余年来牵动着人们的心。自从1900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楼兰古城遗址,这座身居荒漠、隔世千年的神秘古城,迅速成为学界热点,令中外学者心醉神驰。早期的外国探险家固然有丰富的发现和所得,但他们的资料经过科学发掘的不多,且用外文发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国内学者对其进行利用。
新中国成立后,楼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考古禁区。1979、1980年,乘中日合拍纪录片“丝绸之路”之机,中央电视台邀请新疆考古研究所对楼兰古城古道进行调查、考察。在通向楼兰的道路孔雀河下游,由穆舜英女士带领的考古东队发现了大批古墓,其中出土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引起轰动。由侯灿先生带领的考古西队则再次进军楼兰,与东队汇合,对楼兰古城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考察与发掘,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沙漠考古,填补了我国科研工作者以往没有能进入楼兰古城遗迹进行考古发掘的空白,并且纠正了既往学者的一些认识。
具体来说,本次考古调查与发掘的主要内容与收获包括:寻找城墙遗迹,重新勘定了古城的确切位置;发现了由城内由西北流向东南的古水道遗迹,对城市的用水问题与结构布局有了新的认识;着重考察清理了城中的佛塔与房屋遗址,采集到许多细石器文化标本与魏晋时期的文物,特别是出土了60多枚汉文木简文书;发掘了城郊的平台墓地和孤台墓地,确定墓葬的时代是两汉时期。
在这些发现的基础之上,丰富了对于楼兰王国的史前文化时期、两汉时代与魏晋时期的历史认识。
侯先生在考古现场工作结束之后,就立即投入资料的整理与报告的写作之中,历时数年,1987年同时完成了详细的考古报告——也就是本书,以及三篇简报性质的文章——《楼兰古城址调查与试掘简报》《楼兰城郊古墓群发掘简报》《楼兰新发现木简纸文书考释》。
我们知道,曾经由于种种原因,出版社在当时纸张紧缺无纸印刷的退稿信中所列举的一条理由便是三篇文章已涵盖了报告的主要内容。那么,实际的情况是不是这样呢?
作为新的出版方,我们最关注的正是这一点,这决定了本书是否有出版的价值。那我们不妨来具体看一看。以城内的佛塔遗迹为例,发掘简报对于相关的调查发掘情况,叙述共800余字,简洁明了地陈述了工作情况、出土文物;再看本书,相关的内容有2200多字,从篇幅上来说就有近三倍,其中特别是结合学术史内容如斯文·赫定、斯坦因、长泽和俊等人的既往研究,对本次考古的背景和意义进行说明,是对简报的重要补充。
关于城郊墓葬,发掘简报中共计有图片58幅,其中彩色图片2幅;而在本书中,收入黑白线图17幅、黑白照片92幅、彩色图片37幅,共计146幅,是对简报内容的极大扩充。其中贵霜铜币、彩漆圆盖、彩锦等彩图十分珍贵,传达许多信息。
关于出土木简与纸文书,本书对简报也有重要的补充,如简报中对三间房西大垃圾堆中获得的佉卢文木牍残片,简报中说有待进一步考释,在本书中就增加了经拉丁文转写后再用汉字释读的内容。
经过上面的对比,可见发掘简报与详细的考古报告在价值上自然不能等量齐观,更何况侯先生在发表考古简报的同时就完成了详细报告,愿意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所占有的资料全部公布出来,以便学术研究,这堪称典范。现今不知有多少人将资料作为私藏,迟迟不愿公开,只为自己独占研究的便利。侯先生以学术为公器,没有私心,他的这份考古报告却反而迟迟无法出版,这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1979年12月 楼兰考古
1979年12月3日 侯灿于楼兰
1980年4月 楼兰考古工作中
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的中国敦煌学界,曾经有过“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日本”的说法,引起了轩然大波。其实,对于楼兰来说,长久以来又何尝不是“楼兰在中国,楼兰学在海外”?就是侯先生考古报告被拒稿的1988年,这一年被日本称作“楼兰年”,发起了一系列的话题和活动,其热闹景象远非当时的国内能比。好在如同国内敦煌学不断进步以及日益受到社会重视关注一样,国内的楼兰研究与出版也呈现日新月异的局面。
今天我们再说“敦煌学在世界”“楼兰学在世界”,已经不是指学术研究的话语权被外国学者所掌控,而是意味着敦煌与楼兰的物质遗存、考古发现,作为人类历史文化的宝贵遗产,我们和各国学者共同研究、相互切磋,背后体现的是一种文化的自信与开放的心态。
今天,侯灿先生《楼兰考古调查与发掘报告》正式出版,虽然迟到了35年,但该来的终究会到来。它既是对一段艰辛探究的学术历程的永恒纪念,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对于楼兰所在的罗布泊地区,已经开展了更多重要的考察考古活动,如对于营盘墓地、小河墓地、扎滚鲁克墓群等墓葬遗址的发掘,如2014年开始的“罗布泊地区自然与文化遗产综合科学考察”,等等。
我们期待着今天的学者仍能以侯先生严谨的学术态度为标杆,使这些工作的全面资料与详细报告早日问世。
另一方面,我们也知道,侯先生本来有一系列的楼兰研究与写作计划,后来由于客观条件限制没能完成,楼兰成果出版成了侯先生一个未完成的心愿。
而今侯先生的家人和学生手中还保存着许多关于侯先生楼兰研究的珍贵资料,我们出版社也希望能在后续的工作中,对这些资料进行整理,将侯先生的楼兰研究成果以及这一次具有空前意义的楼兰考古活动,以精美的图书形式呈现给更多的读者,或许也可以部分地弥补侯先生的遗憾吧。
《楼兰考古调查与发掘报告》内页
感谢朱玉麒教授和孟宪实教授,将侯灿先生最精彩的《楼兰考古调查与发掘报告》在迟到35年后推荐给凤凰出版社出版,感谢荣新江教授撰写精彩序言,感谢孟宪实教授撰写本书出版的后记及张莉教授的附文对侯灿先生及其成就的介绍,从而在楼兰研究上发出中国的声音,展示楼兰研究卓越的中国学术成果,并让我们认识和走近杰出的学者侯灿先生;感谢侯灿先生夫人吴美琳女士的辛勤付出。
这本考古报告不厚,但背后是沉甸甸的学术成果!我们衷心感谢新疆师范大学黄文弼中心将丝路研究和“中国西北科学考查团丛刊”的出版计划放到凤凰出版社。
我们有志积极响应国家关于“一带一路”建设的倡议,介入丝绸之路文化研究,在丝绸之路出版领域开辟一方新天地!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光临!
文章来源转载自:文博圈